3月10日,联合国贸发会议发布报告《霍尔木兹海峡断行—对全球贸易和发展的影响》,系联合国首份关于伊朗危机经济影响的分析报告。霍尔木兹海峡已由地区冲突前沿,演变为可能冲击全球贸易、能源、航运和粮食安全的系统性风险点。报告指出,该海峡承担全球约25%的海运石油贸易、19%的LNG贸易、29%的液化石油气贸易,以及13%的化学品贸易,是全球最关键的海上运输咽喉之一。一旦持续受阻,其影响将迅速沿着能源、物流、农业投入品和融资成本等链条向全球扩散。
一、战略通道受阻,放大全球贸易脆弱性。
报告首先强调霍尔木兹海峡在全球贸易体系中的关键地位。冲突前一周,经由该海峡的海运货类占全球相应贸易量比重分别为:原油38%、液化石油气29%、液化天然气19%、成品油19%、化学品13%,集装箱和干散货也分别占3%和2%。其中,2024年通过该海峡运输的石油约为每日2000万桶,相当于全球海运石油贸易的四分之一。报告认为,这表明霍尔木兹海峡虽是狭窄水道,却具有显著的全球杠杆效应,一旦中断,将直接暴露全球供应链对少数关键通道依赖过深的结构性脆弱。
二、航运断崖下滑,地区风险加速外溢。
报告显示,2月1日至27日,经由霍尔木兹海峡的日均船舶通行量为141艘;进入3月后,最低一度降至3艘,整体较此前均值下降97%,已接近停摆。报告据此指出,关键海上通道一旦因军事冲突失灵,局部安全问题就会迅速转化为全球物流中断和价格震荡,进而放大市场恐慌和供应链不稳定预期。
三、能源价格跳升,亚洲首当其冲。
能源市场是此次冲击最直接、最敏感的领域。2024年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原油中,84%流向亚洲、5%流向欧洲;LNG中83%流向亚洲、13%流向欧洲,说明亚洲对该通道依赖度最高。受局势升级影响,2月27日至3月9日,布伦特原油价格上涨27%,升至每桶91.8美元;欧洲TTF天然气期货价格上涨74%,升至每兆瓦时55.8欧元。报告认为,这表明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已不只是运输问题,而是直接触发了全球能源价格重估,并加大输入性通胀压力。
四、物流成本飙升,全球贸易承压。
随着海峡受阻,航运和保险成本同步抬升。2月27日至3月6日,波罗的海原油油轮指数上涨54%,成品油轮指数上涨72%;2月27日至3月9日,新加坡低硫船用燃油价格上涨99%,高硫船用燃油价格上涨100%。与此同时,战争险保费快速上涨。以一艘价值1亿美元的油轮计算,单航次保费可由25万美元升至50万至100万美元。报告指出,即使货物能够绕航到港,更长航程、更高燃料成本、更高保险费用和更低周转效率,也将显著推高全球贸易成本。
五、化肥粮价联动,脆弱国家受压更重。
报告特别强调“化肥—粮食”风险链条。全球约三分之一海运化肥贸易经过霍尔木兹海峡,2024年波斯湾地区海运化肥出口约1600万吨,其中尿素占67%、磷酸二铵占20%、磷酸一铵占9%。由于天然气价格与化肥价格联动明显,能源价格上涨会进一步推高农业投入成本,并向食品价格传导。报告列举的高依赖国家包括苏丹54%、斯里兰卡36%、澳大利亚32%、坦桑尼亚31%、索马里30%、巴基斯坦27%。这意味着,最脆弱的发展中经济体更容易遭遇“能源上涨—化肥短缺—粮价走高—民生承压”的连锁冲击。
六、债务财政承压,发展风险上升。
报告指出,许多发展中国家当前已面临高债务偿付压力、财政空间收缩和融资条件趋紧等困难。冲突升级后,中东多国外币债券收益率上行,说明市场已开始将更高地缘风险计入融资成本。对本就财政脆弱、进口依赖度高的发展中国家而言,能源、运费和粮价上涨将进一步挤压公共财政和居民消费,拖慢可持续发展目标进展。
报告最后呼吁国际社会推动局势降温,避免冲突进一步升级,切实保护航运通道、港口、船舶和海员安全,并依据国际法和航行自由原则维护安全、畅通的贸易通道。同时,应持续监测能源、粮食和运输成本变化,重点关注低收入和高脆弱国家面临的现实困难,采取协调一致的国际应对,防止地区危机进一步演变为全球贸易、民生和发展危机。